系统在这一瞬间生出一个古怪的联想。
他觉得,在抬头看天的这一瞬间,卫青似乎变成了一个小孩子。
诚然这一年卫青年轻得可怕,可这份联想并无关他的年纪。
汉和匈奴的战争,就像是两个小孩子打架,神是站在他们身后的大人。
卫青现在的处境,就是打赢了对面的小孩子,随即又被对面的大人推倒在地。
他那个放言“愿为将军诛杀此獠”的袍泽死了,他很想救那个人吧,在神罚之下也坚持挥剑将那个人从马上打落,可终于还是只能剥下马皮,以装裹那个人的尸体。
为了忽然抬头看向天空,深沉稳重的将军在此时根本不该做任何多余的事情。
抬头看天时他在想什么?看着头卫青得死,不错,卫青得死,在他第一次出征的途中,在回到大汉疆域之前,他一定得——
那个字卡在系统的思维间隙里,近在咫尺,可是又永远永远没办法再被想起。
另一股忽如其来的思绪占据了系统的整个思维空间,他听见声音。
像是铃铛的响声,可是又不全然是铃铛的响声,似乎是丝帛撕裂的声音,又似乎是庞然大物从天而降的风声。
他看见一只手。
也或许并不能说是看见,那并不是视觉所能捕捉到的形体,而是一种感知。
草尖上垂着一滴血珠欲坠不坠,此时颜色忽然转暗,仿佛片刻之间就凝固成了一粒血痂。
不,不是血的颜色变暗,而是光线忽然黯淡了下去。
浓云之中,探出一只巨大的手影。
在这一瞬间系统自己都惊诧于自己甚至有闲心生出杂念:他在想,卫青和林久之间,仿佛达成了一种无声的默契。
卫青没有求助,可林久也并不曾袖手旁观。
巨大的手影以遮天蔽日的气势轰然下落,一路带起尖锐的风声。
隔着千里万里,神自云端垂手,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。
卫青的身体忽然僵住了,忽然,他站起来,转过身,面神而立,姿态僵硬得像是被人牵在手中的木偶。
方才还在安抚战马的手慢慢垂落到腰际,然后像是卡顿住的机械一样,慢慢握住了腰间